1941年5月，霸县香营村，七八百名百姓被赶进一座真武庙，屋脊上架着机枪，院门口八个刺刀闪着寒光。短短几天，20名被押之人里，10名抗日战士在牤牛河边被当场挑死，大队长被凌虐致死。为什么一场“交枪放人”的协议，变成一张无形的网？是谁把门悄悄打开，让敌人轻易伸进手？

一边说“交枪放人”，一边却等着合围抓人。有人警惕地提醒“恐怕有诈”，有人坚称“按约而来”。一边是冀中军区东进支队第二大队这支从几人起步的小队伍，硬是在牤牛河两岸发展到二十余人；一边是日军川越带着伪军部队，频繁“扫荡”。矛盾摆在台面：去不去香营接枪？4月30日对上口风，约好5月2日交接。5月1日深夜冒雨到村，雨急又折返香营，天亮局势顿变。到底是机遇，还是圈套，先按下不表。

层层揭开，像剥洋葱。1941年春，霸县据点增多，三光政策铺天盖地，第二大队趁夜抓住北孟维持会长陈谋，勒令交20支枪或折现，谈妥“枪到人放”。5月2日进香营，白天还被“款待”了一顿，天黑又因雨折回。第二天拂晓，川越从县城、南孟、北孟三处抽调日伪500余人合围香营，大小路口一封，锣声震天，喝令男女老少到真武庙。不去？搜出就“按八路处理”。庙院里兵分三群：妇女、少年、青壮年；屋脊机枪上膛，院门八名日军持刺刀把守，旁立翻译冯。伪军翻译喊话：“谁是八路自己报名可从宽，窝藏者举报有赏。”人群寂静如石。随后大搜查开始：先抓伪军认识的，再从脸色、手掌茧子、口音衣着一个个挑，陈谋站在高处不言，只用手中喇叭轻轻一动，暗示“就是他”。普通人如何自保？有人装病，有人装傻；最机智的，是胡珍家儿媳的一句话，让副大队长王俊化名“胡其友”，又把四区妇救会主任崔兴当“妹妹”，王俊背着老太太挤进妇女群，崔兴用手巾往王俊头上一蒙，周围妇女自发靠拢，硬是给他挡出一条命路；刘振汉绕进少年群，排队过门也没露破绽。有人顺走，有人被拉出，命运在同一个院子里分岔。

围捕后的夜晚，假性平静降下来。被揪出的20人被串捆在南孟日军司令部院里熬过一夜，队长张文香单独关押。5月3日拷打开始，敌人要人、要枪。被捆者紧闭牙关。韩云奇站出来说“知道枪在哪”，被解开带走。人群里骂声四起，谁都以为要叛变。傍晚他被押回，才吐实情：根本没枪，只是想找机会上路。随后趁未再绑串，猛地从门口向北狂奔，哨兵一时没反应，等开枪他已冲到南孟北头四眼井，双手被绑翻墙不成，被路过的伪军堵回。随后铁丝穿锁骨悬吊，刺刀、木棍、皮鞋轮番上，最后用两条板凳夹裂头颅，血染当院。他没有吐出队伍一句话。与此同时，其他被捕者遭“旱鸭凫水”：双臂铁丝反拧，双腿绳缚，再把绳套绕到脖颈往上勒，像被硬生生按进看不见的水里。再抬进屋，皮鞋猛踩，柴棍狠抽。骂得最响的是班长邵荣，头破血流昏过去，醒了又骂。祁恕见宋芳快断气，用牙咬断勒颈的绳子，救了对方，自己被刺三刀，地上血成线。一天一夜没水没饭，绳子嵌肉，众人昏沉。另一边，家属与亲友砸锅卖铁、四处打点保人。5月4日，川越开始“分流处理”：香营维持会花钱，放回祁恕、宋芳、田润普、李秀；塔上维持会出保，孟宪州和简玉增只放了后者；有人托亲戚找圈子村维持会长赵宝泉，再走伪军王德玉关系，买通翻译冯在川越前说好话，打算“事后放人”。院里这边，5月5日是南孟大集前夜，敌人忽然松绑、送水送饭，像是良心发现。是不是真缓和了？还是暴风雨前的压低风？

反转来得很快。5月5日大集这天，日伪全副武装，将孟宪州、褚志贤、陈树营、王德、王润田、许云亭、韩恩林、邵荣、毕大嘴、张大秃、杨友兰、简玉增押到南孟村东牤牛河西侧的预挖大坑旁。十名战士昂首而行，边走边骂“打倒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