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
十二月廿六日晨风。冻天,微阴、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刚吹起床号我即离开经建部而东南行了。过延水时冰冻正紧,但今晨不知何故河水有部分冰将溶解,几乎使我隔河相望而不可及了。到家后除盆洗、写日记外,则集中精力看报纸。早饭刚罢,宋教员来此谈药酒问题。上午去王家坪听关于豫皖苏边区的总结报告。中餐在张经武同志处吃。下午归来看报纸。黄昏独去边区参议会礼堂看《带枪的人》,印象不十分深,但一般技巧还好。深夜归来除洗漱外还看了一段报纸才睡。
十二月廿七日晨风。冻天,晴,微阴。
驻东关军院。因昨晚耽误太久,故今晨起了晏床。正洗漱段大明同志来访。遂招呼他早餐,并吃了一点酒。俗话说“人怕卯时酒,谷怕午时风”,信有斯言:今天上午真是弄得我有点晕晕沉沉,曾假寐稍许。下午黄新庭夫妇来此相探,丁世蓉到了一下,吴保山也来了一次。黄昏前后又是刘转连来此并同他共进晚餐。今天我只吃了两顿饭,夜暗以后侠回来,又与黄新庭夫妇、孟庆山夫妇大家围炉闲话,煮枣吃,讲故事,直到廿时以后才就寝。
十二月廿八日星期日晨微风,冻天,晴微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七点,洗漱后同侠道去河边闲荡并看她滑冰。归来早餐已卜时左右了。不久漫远夫妇来此,杨勇同志也到了,遂人家一块玩扑克,一直到吃晚饭。黄rl}前大家本想一道去看打排球,但不成。又去老曹处,未遇,因之遂扫兴过军人俱乐部而归。晚看报纸,与胡部长闲话,并看完他的报告提纲。
十二月廿九日晨微风,冻天,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六点多起床,去河边运动一周。归来洗漱、写日记、看报纸并改正给中央各同志的贺年帖子。早餐前后得高干队的通知,说他们开支部大会要我同老郭去参加。但事先我并不知道详情。及到了队上,始知是他们一个半月的工作总结检查报告。不过因支委会民主方式运用得不够,报告人言词欠妥,结果弄得同志们的发言转移了方向,偏于向支委作斗争了。
而未集中力量去反对目前队上的某些倾向。因此之故,杨、郭等同志见此不佳之情况,均先后发言想挽转此种风头。下午几个七大代表发言较正确。最终我还讲了几句话。但讲话中又有两点不大恰当的地方,如对国民党之断语,老总讲课之提法。总之,凡事不审慎,以为容易办到,结果岔子就由此产生了。这是我心直口快,夸夸其谈的老毛病,今后在自我修养的口常上应随时注意痛绝之。晚饭在高干队吃,是晚参加了他们的同乐晚会。归来才知贺先生曾来此看我,并送了一些吃用的东西。又接六妹信封,向我发了一顿脾气,因之当晚遂回了她一信。其余时间则看报纸。校务部的过年礼物也都送来了,真是像过年的样子。
十二月卅日晨白雪铺地。继晴.时阴。
驻东关军院。醒来较早,但为雪所阻,未外出活动,只蛰伏家中写日记、看报纸。早饭后去郭教育长处商谈今口千部会议中之报告内容。接着仍继续看报。下午丁一世蓉、魏传统等同志来此相探,遂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
黄昏前参谋长来此参加干部会,并给了一些指示。晚间除看报纸外,还看了《中国通史》关于春秋时代之一章。是晚觉疲劳.精神亦不大集中。
十二月卅一日晨霜,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六点多,外出运动。归来看报、写日记。整个白天除与宋教员稍事谈话外,则看《六大以来》的文件,约廿页。黄昏去五队吃晚饭。晚间在军人俱乐部玩耍一会即归来,时侠已先回家了。是夜无所事,早寝。
一九四二年
(一月一十二月)
伟大的一九四二年又应运而来了。我们的生活也应更加紧张与战斗化!
一月一日晨微风,冻天,继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早晨起来刚漱洗罢,宋教员即来此相探,并同他一道去河边迎侠及长德,但未遇,遂折转解放社去宋教员住处。谁知她俩已先在了,只咱们四人聚餐。上午举行开学典礼,朱、谭、叶等均有训示。不过外来客较少,似觉冷淡耳。中午沾朱、叶等的光而聚餐于郭教育长处。下午陪侠、长德等玩牌,晚餐。晚又同他们一道去边区参议会礼堂看戏,挤得一塌糊涂,连我同侠都各分西东了,结果只长德一人靠我附近坐了,戏完深夜才归。
一月二日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在家与各大队首长及科主任会餐,结果我一个人被放在女同志桌上去了。上午在家休息。下午同侠一道去王长德家玩,路上遇何思敬同志一家四口。到总政后去各处均拜了一下年。最后在谭主任家玩牌,吃饭。晚上同侠及长德又去看军政学院的评剧。是晚,仍然很挤,外国朋友们也来了。不过戏还演得不错,尚可混过去。剧完归来又是夜深了。
一月三日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上午在高干队玩和吃饭。闲谈中对延安的组织生活、工作制度、效率上均多有责难。至于政治文化生活上,和中央经常所昭示于人们之工作作风上,都还满意。下午在家招待四川省委来的一些客人,因为他们与侠的父亲很熟。黄昏同侠一道去王家坪应苏联记者史柯同志之宴,惜乎肚子已满,满桌肴撰均可望而不可及了,结果只好观光而已。饭后看跳舞,听评剧,打牌。廿时以后始同侠归家。
一月四日星期日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应四局之宴,而侠则独留家中。上午在家中闲玩。午间去新市场七团合作社与九旅的一些干部聚餐,转来义在转连的“公馆”中玩了一下,才与侠一道行至解放社印刷所附近始分道而驰(惜乎只两脚马),抵家叫何太德送了些东西给伙。是晚未作别事,只读通史战国之一章。临睡时起初虽觉疲劳,而最终反辗转而不能入寐。
一月五日阴.黄昏及晚间雨雪稍许,深夜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迟,早餐前后两主任即到此,但参座的谈话又改在下午了。上午张贤约来此谈军政学院过去三队的经济间题,他深为义愤,总以为人家不对,而不自知本身工作上尚有某些弱点,故我劝其先将事实明示与人,再计其他。不久留守兵团请吃饭,又独自一个蹒跚而去了。到时人们差不多已到齐。不过今天请的人不多,而且都是几个熟人,所以十分自在与方便。餐毕到一局去观光,接着看曾涌泉同志跳舞,并“座谈与实习”。下午及晚间,均在参座处谈军院的编制、组织、经济、教育等问题,还加上一个四局的问题。所以直到深夜才回。归来后觉疲乏,故早睡。大概年节前后的宴会请客也该到此结束了吧!
一月六日晴,风,较冷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未做何事,在外间屋子学跳舞的步子和转法。上午看报纸。下午开院务会,决定缩编的一切问题与驻地问题。最后还与郭、胡谈到如何生产的问题。继而看政治研究室的文件,主要是政治和经济两方面的。黄昏,刘转连夫妇、李迎希、黄泽福等同志来此玩。夜间仍看报纸,未做他事。
一月七日晨风,冻天,较冷,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外出,稍微逛了一下即回来了,一面是因时间不早;另方面是近几日来天气好像有很大的变化,早晨相当的冷,真有三九天气的恶样儿。早饭后同黄主任一道去王家坪听战况报告。讨论到苏德战争是否有相持阶段的问题,我至今仍有异议,我以为在苏联本国范围来说,可以说目前就是战略的反攻开始,中间不会有相待阶段出现;但拿世界范围来说,则整个反侵略的民主国家,要最后真正击败轴心国家,则必须组织动员、加紧战争生产,还需要个相当的期间才能举行反攻。那么这个相当长的准备时期是否可称之为相待阶段,我想尚可考虑下午归来时本想看书,但因国平、时千两同志来访,故未果。不久,士蓉也来了,遂请他们吃晚饭。晚间与胡部长、黄主任以及高干队的政治助理员于力同志谈了很久的话。因之是晚除稍微着点口报外未读其他书。
一月八日晨寒,风刺骨,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风虽厉害,仍咬紧牙关去外面河边游荡了半点钟。归来看报纸,洗漱、写日记。早饭时宋教员来此闲扯,又耽误了相当大的时间。接着胡部长来此商量编制组织和干部问题。下午魏传统人学后初次来此相探。结果是日看书的时间就不多了,只读了《六大以来》的文件不到十页。晚上看《上海屋檐下》话剧。夜宿侠处
一月九日晨风,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归来,洗漱,写日记,看报纸。近午又去侠处谈谈她今后的工作问题,适她去杨家岭,故我只好与王长德闲扯往事,待侠回家后才中餐。接着又与罗日润同志谈话。归来已黄昏前后了。是晚仍看报纸。夜深还外出游玩了一趟才归寝
一月十日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外出运动会,归来洗漱。上午很晏才同郭去政治部参加全院政工会议。中餐后又同郭、杨、宋等同志去王家坪,商讨军事学院高千队的教育计划、组织系统、物质保证等问题。夜暗才归,而侠已怒火欲燃了,因为特务员恢说我去看戏了。是夜丁世蓉在此玩了一会,吃枣子。继而辞去,我们亦早寝。高干队去一二0师的人已回。
一月十一日星期日阴。稍晌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不早,自行洒扫以代运动。早饭很迟,丁世蓉来此玩耍并早餐。不久,时轮、保山来此玩扑克。孙泱为了老婆事来此探问两趟。午饭招待保山夫妇,继而闲谈时许。黄昏同侠一道去边府大礼堂听音乐,但总觉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然而与现实脱离的太远了,很多人都无兴趣。
我想这应是艺术家们警惕的一件大事.不然.该种努力岂不是白费了。
一月十二日晨风,晴。
驻东关军院。晨起不早,仍自洒扫。炳炎来此谈杜世兴家眷安插问题。上午同黄主任一道去王家坪参加高干学习小组的讨论会,漫谈立三路线到九一八时代的往事,因为是漫谈涉猎,所以讨论无中心,当然也就说不上深刻了了。下午在总座处晚餐后才回。到家又与宋教员谈了此事,并为周士第代笔给他女儿写了一封信。黄昏前后看报纸。晚间开院务会议,讨论缩小编制、组织与干部配备、给养等问题、会后看了一会报纸才就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