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撕裂了高巴岭的黎明，子弹在晨雾中划出刺耳的尖啸。

韦炎辉吐掉嘴里的泥土，军装早就被汗水浸透，右手食指只剩半截，血水混着硝烟在战壕里积成暗红色的小洼。

这个广东汉子咧着嘴笑了："狗日的越寇，老子今天非把你们的老窝端了不可！"

1979年3月5日中午，广西军区独立1师步兵1团3营接到了攻打高巴岭6号、7号高地的死命令。这两块硬骨头卡在交通要道上，越军一个加强连140多号人守着，机枪暗堡修得跟铁桶似的。韦炎辉蹲在战壕里写遗书的时候，钢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洞——这仗打完能活着回去的，那都是阎王爷打瞌睡漏网的。

炮火准备刚停，七连的战士们就猫着腰往上冲。越军的机枪"哒哒哒"扫过来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。"他娘的！"韦炎辉把钢盔往下一按，"一排长！带人从左边摸上去！"这个投弹标兵出身的指导员心里门清，60米开外的敌人，子弹打过去跟挠痒痒似的，得靠手榴弹说话。

第一枚手榴弹出手的时候，韦炎辉右腋窝已经挨了一枪。弹片在越军战壕里炸开花，两个戴绿帽子的家伙当场见了阎王。"都别愣着！把手榴弹给老子集中过来！"他边吼边甩出第二颗，准得就像当年在训练场教新兵蛋子投弹那样。有个越军机枪手刚露头，第三颗手榴弹就把他连人带枪送上了天。

血顺着袖管往下淌，韦炎辉却跟没事人似的。直到一发子弹打穿他的肚子，这个硬汉才"噗通"跪在战壕里。"指导员！"副班长李易峰连滚带爬扑过来，这个湖南伢子脸都吓白了。韦炎辉一把揪住他衣领："怂个卵！看见那个暗堡没有？给老子轰了它！"李易峰扛着火箭筒的手直哆嗦，韦炎辉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："打不中老子做鬼都来找你！"

"轰"的一声巨响，暗堡炸成了满天碎砖头。韦炎辉瘫在泥水里数了数身上的枪眼，好家伙，五个窟窿眼儿，军装都快染成红布了。他扯着嗓子喊："谁先冲上高地，老子给他记头功！"这话比打了鸡血还管用，一班长黄津丘带着个新兵蛋子，嗷嗷叫着就冲上了越军阵地。后来才知道，这俩愣头青居然连根汗毛都没伤着。

战斗结束清点战果的时候，卫生员看着韦炎辉的伤口直嘬牙花子。这个广东佬却惦记着兜里的半包烟："有命抽完这包大前门，老子就是赚了！"那场仗下来，七连端掉了越军148号人，缴获的武器能装备一个排。李易峰因为端了暗堡立了二等功，黄津丘和那个新兵都提了干。团里开表彰会的时候，师长拍着韦炎辉的肩膀说："你这家伙命比猫还硬，五枪都打不死！"

很多年后，有人问韦炎辉当时怕不怕。这个老战士吐着烟圈笑了："怕？子弹又不会拐弯！当兵的就该像钉子在阵地上，越砸越牢靠！"他残缺的右手食指在阳光下格外显眼，那是1979年春天，一个中国军人留给高巴岭的永久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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